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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杨柳轩

柳清风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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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火红  

2010-04-19 19:00:51|  分类: 政治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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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韩咏红

朋友借了我一本书,说是要让我看看他们六十年代出生的一辈,当年是如何在学校语文课里被灌输革命政治教育,还有要我想象一下红色革命思想、忆苦思甜的氛围如何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一代中国人的精神意志。

  那是一本老课文的合集,浅红色的书皮映衬着书的名字《火红的岁月——老课文》,封面印有天安门城楼图像,背景里隐隐透出工农兵拿着小红书兴致昂扬往前看的典型革命群众组图。选编者将这些课文称为六十年代人的“珍贵记忆”,“影响一代人的红色范文”,有的课文还配上旧课本里的插画,做得很有诚意。

  我认真阅读,感受着旧时代的记忆与轨迹在指缝与双眼间走过。细心的朋友还在目录上打了勾,注明哪些课文曾经对他产生重大影响,如《月下补衣》、《我要读书》、《一块银元》、《收租院》等等。仔细读来,其中一些给小学生看的课文,白描式的文字确实写得细致,而且能通过简单的生活细节来渲染革命的浪漫情调与人情味。像《月下补衣》,写中国十大元帅之首朱德带兵行军途中在井冈山下一个村子扎营,晚上朱德就对着月光巧手缝军服的情节。

  还有一篇带童真色彩的《小英雄雨来》,说一个12岁的农场男孩雨来,他父亲与父亲的朋友是地下抗日分子,有一天日本人到家里搜人,他被日本兵痛打,却怎么也不透露家里有地道,最后跳到河里潜水逃生。文末还特别写到日本人走后,河里芦荟丛中露出个小脑袋,雨来“还是那么像个小鸭子一样抖着头上的水”,“嘴里吹着气”,灵巧可爱地躲过了日本人。

  但是,已经成为商界成功人士的朋友对自己学习过的这些课文颇不以为然。除了《小英雄雨来》还“有点文学价值”以外,他认为其他的都是宣传,而且吓唬小孩。他对我强调说:“你看看这《一块银元》,很恐怖,我以前读了每天晚上做恶梦。”

  我翻开看,《一块银元》说的是“诉苦大会”上,主人翁悲愤地述说1949年中国共产党建国以前,他目击父亲被国民党部队打死,姐姐被地主抢走后,被灌水银毒死成为地主母亲的陪葬品,他自己的母亲也被地主打死。这个故事说完了,参加诉苦大会的群众振臂高呼:“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和故事主人翁的苦大仇深相比,我的朋友展现的是另一种愤慨。他更大的不满与抗议是,学校当时怎么这么来教育新一代?而且事后证实这些宣传的内容,很多并不是真实的。

  我们是在北京一家西式咖啡馆见面。那是家英国人与他的中国太太在北京开的馆子,富有中产阶级的优雅情调,生意好得很,周末不定位,还坐不上座儿。

  我们在里头吃西式早午餐,我听着几个朋友说,生活才是第一位的,赚钱也不足以让人痴迷,聊天话题与60年代红色课文里所说的“不忘阶级苦”形成直接对比,凸显出这个国家从过去走到现在的历程里做出过多大改变,经历过怎么样的转折。

  和中国朋友们认识久了,闲聊时偶尔也会在字里行间听到他们说起曾经受过的教育,对某某重大历史事件的记忆等等。接着,他们往往半自嘲地解说自己后来如何重新认识世界,解除斗争思想在脑海中残留,经历了“自我解除”过程后他们再回头看看社会,看到有的环境变了,有的旧宣传特征继续存在;对于不变的后者,他们可能觉得难以理解,认为体制内的主流思想与自己几乎没有关系。60后、70后都尚且如此,更年轻一辈的80后、90后族群,他们与官方主流思想的距离又更远了。

  中国发展市场经济、与国际接轨导致居民价值观念改变,并且最终对整个社会、政治产生影响,那都是不言而喻的。忧国忧民的中国社会观察者常常说,中国面临价值观失落的严重危机,但是直接走入人们的生活场景,我总是发现很多人依然认真地让生活更有价值,只不过方向各有不同。所谓价值观失落,也代表着没有一种统领全社会思维的主旋律。官方一直没有放弃打造一种新时代下社会主义价值观的努力,但是它要在原来的意识形态中放弃什么,引入什么,却是个难以处理的问题。当它还在左顾右盼的时候,时代的巨轮已经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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